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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手腕怎么看生几个孩子了,看手腕怎么看生几个孩子

时间:2023-10-15 01:47 作者:admin

这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,天空干净得发亮,匀净柔和的蓝,擦净我眼里的阴郁。

空气纯净得像水,呼吸间带着清甜。

阳光下古旧又热闹的街集,只在电视上看过。

我摸出苹果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又不着痕迹地收起来,耳边传来一声讥笑,我装作没听到。

下了火车又坐了两个小时长途客车,十一点多终于到了。

大成扶着爸下车,然后是拧着水壶糯米饭辣椒面脆哨的妈,和背着两块砧板大糍粑的我。

客栈匾额上写着:客居蒹葭。

深棕色雕花木门和房檐,跟电视剧里一样好看。

“大哥大姐辛苦你们跑这么远,快进来。


声音爽朗,我知道她是谁。

桃红上衣白色长裤,黑色包头上绣满粉嫩的花,左肩垂着雪白的穗子。

她很白,笑起来有不少皱纹,眉毛弯弯的,很黑,眉尾收束成一条黑线,给笑盈盈的脸上点出诗意。

“英阿姨。

”我被妈拉过去叫人。

“瓜女子,老板娘帮咱们这么多,你叫人都跟苍蝇叫,大声点!”妈大声数落我,想凭空造出熟络的气氛。

我拉了拉妈,客栈大堂有人进进出出,角落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看书。

我们衣着寒酸,还直着嗓子说话,引起不满的侧目。

“长大了,晓得害羞了。

”英阿姨轻轻揽住我肩膀,手心温暖柔软,带我们往里走。

一方小小的后院,走廊下一只窝在纸箱的三花眯开眼睛,又睡了。

“先住下,玩两天。

客房紧,大哥大姐你们住一间,玉玉跟我挤挤,要得不?”英阿姨扭头问我,我心中待她亲切,赶紧点头。

“又沾老板娘的光!我们第一次出远门,什么都不懂......”妈客气地把带的吃食往老板娘手里塞,又拉过大成,“这是玉玉弟弟,大成。


大成嘴巴闭得死紧,不叫人。

妈只好找补。

“这孩子不懂事......”
“怕什么!又不是外人!”爸吼一嗓子。

英阿姨一愣,马上笑道:“就是,大哥说得对,不用客气。


我难堪得脸通红,英阿姨拍拍我的背。

英阿姨的房间在一楼客房的另一头。

一个小房间,两张单人床,两个双门衣柜,一张小书桌,一把椅子,基本没有装饰,跟爸妈和大成住的豪华双床房差得有点多。

“老板娘住这里吗?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谁说我是老板娘?”英阿姨俏皮一笑,“我就是个打工的。


“大家都喊你老板娘。


“喊着方便,有时候做事也方便。

”英阿姨拉我坐在床边,“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为什么不读书了?”
我登时躲开她的眼神,这才刚见面就问起这茬。

“就不想读了。

”我又加一句,“读了也没用......”
“没用?”
“读出来一个月也只有一两千,租房吃饭都不够......”
“不读书准备做什么?”英阿姨又问。

“打工。


“找到工作了?”
“嗯,工资比读书出来还高。


我忍不住挑起一丝炫耀,虽然知道不该。

“是吗,我觉得有点可惜,还有一年就毕业了。


“没什么可惜,要一直读一直考证,才能去大医院,不然只能去私立医院打工,我现在不读也能去。

”我直直怼上去,说完又有点后悔。

英阿姨果然安静了。

这一段对话我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,她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读了,我要怎么回答才能不那么愧疚?
英阿姨从五年前,我初一开始资助我上学,一年一千。

初中毕业后,爸让我出去打工。

英阿姨得知我想上中专学护理,又替我付学费住宿费一年六千,还额外给我一千应急,说我一个人在四川读书手里没钱不方便。

读了两年,现在我不读了,自然也不需要她的资助了。

爸妈说无论如何,要来谢谢她。

“多读点书好,我小时候......”
我有点烦,打断她的话。

“我不是读书的料。


英阿姨一顿,声音冷淡了些。

“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这么想,你猜我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怎么样了?”
“坐了十年牢。


轮到我震惊得张大嘴巴。

“你信了?”
英阿姨促狭地笑,脸上有大人的可恶。

我心里一松,但始终觉得别扭。

“骗我干啥?想让我后悔?”
“你后不后悔我不管,不过我不后悔。

坐牢的事不后悔,资助你的事也是。


我神情一僵,心又提起来。

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?!
正说着,走廊上传来熟悉的争吵声,我赶忙过去,果然是爸妈跟大成。

“不吃,我要出去玩。

”大成看见我跟英阿姨过来,别开头。

大成穿一身黑,瘦得跟猴一样,腰上却有一圈肉。

“我们家穷,孩子没出过县,难得出来一趟,想出去逛逛,我说吃了饭再去,他不依。

”妈难为情地解释。

英阿姨点点头,笑着接道。

“我这儿管饭,种类也多,不比外边差。


“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?!”大成不满地嘟囔。

气氛突然僵住,英阿姨还来不及打圆场,爸拄着拐杖骂骂咧咧推大成一把。

“不花钱烧得慌!”
接着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,头都不回,留下我们三个女人面面相觑。

英阿姨无所谓地摆摆手。

“吃过饭,我也带你们四处转转。


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。

在四川上学有好吃的,可我舍不得,嘴缝里抠下一点钱要交给爸妈。

凉面,菠萝饭,咸豆花,野菌汤,炸乳扇沾酱......刚开始我还不好意思吃,英阿姨不停给我拿菜,后面我简直恨自己只长了一张嘴。

今天一早五点就起床出发,路上只吃了点咸菜糯米饭,早饿慌了,只不过之前心里惦着事,没觉得多饿。

难以想象爸带着大成会吃到什么好东西,能在这里吃免费的,我已经满足上天。

吃饱喝足,我也放松了些,想起早该说的话,向英阿姨道谢。

英阿姨看出我的窘迫,跟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人交待了什么就带我跟妈出门。

日晒头顶,英阿姨给我们两顶草帽。

在家干活我都不戴帽子,这会儿倒娇气起来。

茶马古道不算热,石板路走起来很凉快。

老戏台前的小广场上,长着一棵枝叶茂盛,像画里才有的大树,遮出一大片阴凉。

游人坐在树下吃凉粉,喝果茶,自拍。

他们看起来时髦又放松,笑都是朝着天的。

我也有新买的白色连衣裙,但我不想穿。

妈穿着黑色长裤和枣红色晴纶衬衫,在老家是端庄打扮,在这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不过,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在意。

趁英阿姨不注意,我摸出手机自拍。

我最近才知道自己算漂亮,打扮一下更漂亮。

穿过几道古老的木头城门,来到一条不过三五米宽的小河边,上面一座小桥,桥边立着一座低矮的佛龛。

佛龛两旁拉出一根绳子,挂着一串红色小木牌。

英阿姨轻车熟路找出一块木牌擦了擦,上了一炷香。

如果我没看错,木牌上写着两个字:小玉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下午英阿姨让我和妈自己逛,给妈拿了些吃的,我在大堂整理书架。

英阿姨在柜台算账接电话。

不一会儿,英阿姨端来两杯饮料,我俩在临窗的桌子旁坐下。

四点多,阳光收了辣,窗外满眼绿和蓝,很舒服。

“你是不是有对象了?”
我一时语塞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英阿姨拿纸巾沾干包头额角渗出的汗。

“出得起路费,还用得起苹果手机,我就知道了。


“我不配?”我皱眉。

英阿姨诧异地看向我,逗趣地笑了。

“有心气,我喜欢。

我最烦磨磨唧唧的老实姑娘,跟面团似的,别人捏圆就是圆,别人捏方就是方,你有脾气,很好。


我莫名生气。

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?靠男人吃饭。


英阿姨抿一口饮料。

“嗯?继续说。


“他待我很好......”
“待你家人很好。

”英阿姨打断我。

我愣了,她怎么知道下一句我要说啥,只好点头。

“他很老实,勤快,不抽烟不喝酒,也不打人。


英阿姨抱着胳膊笑了笑。

“那你犹豫什么?”
我就像在森林中迷路的鹿,这一刻突然见到道路的曙光。

原来我在犹豫。

我犹豫什么呢?
年前彭启林家姨婆来提亲,说启林看中我好久了。

要是跟启林处对象,直接进他家包装厂上班,让大成也去。

爸妈可以去厂里打扫卫生,看大门,一家人生计都解决了。

订婚结婚还给十二万彩礼,大成结婚也解决了。

到时候结婚连车都不用租,姐夫家两辆别克!
我不肯,说还要读书。

启林姨婆嗤笑,问我毕业出来一个月多少钱?
我说两千多,还有得涨。

启林姨婆一副笑得要死的模样,启林厂子里会计都是四千多,还有奖金。

当护士要给病人把屎把尿,遇到不讲理的还要打人,打死人的都有,图哪般哦!
听她这么说,爸妈脸色不好看起来。

启林家有钱,见过世面,说的话自然有道理。

我依旧不肯,他再有,不如我自己能挣。

启林姨婆反问我,要多久才能挣到全家的工资。

我卡了壳。

启林姨婆走的时候留下一盒牛油饼干说是香港买的,还有一双耐克球鞋给大成,让我跟启林处处看,处不来又不勉强。

亲林姨婆前脚刚走,大成就翻鞋盒抱怀里,往嘴里塞牛油饼干,一边欣赏跟奶油蛋糕一样漂亮的新鞋,一边吐槽护士一个月一千多,三班倒,就是保姆护工,工资还低,护工都一百二一天,去广州打工还高些,有五六千都不止。

抽到最后把妈好一顿埋怨,让我读什么书,屁用没有。

妈嗫嚅半天没说出个道理,也没人听。

第二天,启林叫我出去玩,我不想去,爸把我拽到门口,哐一声关上大门。

启林在附近出了名的有礼貌,踏实,勤快,就是个子不高,还有点胖,长得像胖版的孙红雷。

我不讨厌他,也谈不上喜欢,只是本能地抗拒肥腻的身体靠近。

应酬喝醉了也不骂人打人,从来不占我便宜,平时聊天都在说厂子的业务,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,基本不发脾气。

妈看他越看越喜欢,连带着我也没那么反感他了。

启林的表白质朴平实。

“我就想跟你一块儿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

我也是这么想。

于是又过了一个学期,他说厂里忙不过来让我去帮忙,爸妈也跟着劝毕业了也是结婚,过了这村没这店,我才答应。

“我犹豫什么?读完书以后也是要结婚生孩子,像你这样的太少了。


我一边嘴硬一边堵英阿姨的话,我怎么这么坏?爸妈平时就是这样说话,为什么从我嘴里出来就生生显得那么恶毒?
英阿姨扑哧笑出声。

我的愧疚一下子少了许多。

“长大了,懂事了。

”英阿姨递给我一个剥好的枇杷,“不用紧张,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打算,我都不会后悔资助你,你多读了几年书,怎么样我都是满意的。

我知道世上有你这样一个孩子存在,我就很开心了。

说起来,我该谢谢你。


我突然热泪盈眶,完全不受控制的。

因为我的存在而开心?
“因为我,你开心?”
“嗯。

”英阿姨点头,“你的人生当然你的想法最重要。

我本来想劝劝你,不过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。

这样就好。


我想起当初跟启林的争执,跟爸妈的争执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犹豫?”
“如果觉得读书不好,就不会说出‘不读书挣得比读书还多’这样的话。

正是因为你认可读书的意义和价值,你才会把放弃读书和读书做比较。


面子里子都被揭穿,我刹时觉得凉飕飕,但心里很踏实。

那种感觉像是,一直轻飘飘地随风飘动,突然有人托住了我。

英阿姨去忙。

无非是一些抖音段子和淘宝截图,问我好不好玩,什么时候回来,钱够不够,怎么不发自拍,回来带我去吃自助......启林大我七岁,在老家,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。

我年龄不够,一般都是先结婚后领证,根本不是问题。

我先试探。

启林秒回。

我有点开心。

启林沉默一会儿。

启林又发消息。

我放下手机,浑身跟虚脱一样。

他说的多读书,只对他的孩子,不包括我。

我算什么呢?爸妈的女儿,启林的老婆,未来孩子的妈妈。

我鼓起勇气发了这条消息,启林没有回复。

傍晚,英阿姨让我叫爸妈和大成来吃晚饭,妈执意要等英阿姨一起。

英阿姨解释,她只能等客人吃完再吃,我们属于客人可以先吃,妈还是坚持等。

英阿姨不好推辞,我帮着照应客人用餐,大成把我拉到后院。

“你摊上事了。


“什么事?”
“哼,你等着吧。


“不想说就别说。


“她根本不是老板娘,你要当正牌老板娘的人,给她打什么下手,你不嫌丢人,我还替姐夫丢人。


“我没结婚,你哪来姐夫?”
“你上哪儿找启林哥这样的好男人,别不知足!”
我狠狠地瞪着他。

“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!”
大成冷笑。

“没有他,你能用上苹果手机?咱们连饭都不敢吃太饱。


我剐他一眼,回到大堂,继续收拾客人吃完的碗筷。

爸今年五十五,小儿麻痹症,左腿短一乍,走路靠拐棍。

种不了地,到街上给人修鞋补胎一天赚二三十块钱,妈收拾家里两三亩地,混个口粮。

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,吃穿不挑,但大成不是。

他不仅有钱买智能手机,还有钱买皮肤。

我明明可以把中专读完,一年而已,为什么不能等?
八点,英阿姨清理完大堂,又整治了一些吃的,让送到爸妈房间一起吃晚饭。

爸妈和大成都很客气,之前的冷漠荡然无存,我都怀疑自己在做梦。

“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,不仅资助玉玉上学,还请我们来玩,真是沾你的光!我干了!”爸仰头就是一杯紫米酒,“这酒没味,火车不让带酒,不然我要敬你白的!”
“大哥开玩笑,我还要上班,喝不得酒。

我资助玉玉不求回报,能帮上忙我已经好开心了。

其实你们不用专程跑一趟,心意我领了。

”英阿姨也一干而尽。

爸摩挲着膝头,咂咂嘴。

“我仔细看了,你是个善心人。

一点没有因为我们穷看不起我们。

我们吃的苦多啊!我这腿,”爸拍拍左腿,“干不了重活,家里活都要靠玉玉妈,现在娃娃们大了。

玉玉这女子不中用,读出来一个月就千把块钱,自己都养不活,糟蹋你一片心。


英阿姨赶忙摆手否认,爸点头。

“我晓得,我晓得,玉玉尽力了,不怪她。


我匪夷所思,正要解释,妈拉住我,给我使眼色。

“剩下就是这个儿,我们没得啥见识,以后玉玉嫁人,老了还是要靠儿子,老板娘你见过大市面,肯定晓得我们说的是实在话。

”爸说着拉过大成的手腕,“这孩子命不好,生在我们家。

小时候成绩可好了,比玉玉还好,一直都是双百分,马上初中毕业,老师说能考高中。


“对对,大成成绩也好,老师总夸,以后有大出息。

”妈跟着吹嘘。

可是,大成从小就不爱学习,去学校就是玩,考试从没及过格。

英阿姨微微蹙眉,没接话。

我隐隐觉得不安,不由紧张起来。

“孩子想奔前途,找个好工作,我们没有门路。

老板娘,你是好心人,帮了我们家玉玉,玉玉现在不读了,我们想着,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家大成?”
我猛地站起来,急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你们,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?你们怎么能这样?英阿姨她......”
爸恶狠狠地瞪我一眼。

“瓜女子!老板娘心好,就让帮你不让帮你兄弟?”
英阿姨长长哦了一声,笑着接道。

“是的哦,我只帮女孩。


一听这话,爸妈眼珠都瞪圆了。

“老板娘开玩笑,都是一家人,哪里这样分?大成好,玉玉也跟着好!”
“没有开玩笑,最初找到玉玉,就是只资助女孩。


老板娘说完要走,被妈拦住。

“老板娘,老板娘,大成想学汽修,你帮帮我们,一年学费一万,学三年,出来就好了。


爸沉着脸,突然大手一挥。

“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家,大成读出来,肯定能找个好工作,以后你干不动了,大成给你养老送终!”爸猛拍胸口,义正言辞,“我们说到做到!”
“爸!你别说了!”我哭着恳求。

难怪非要跑这么远来谢人家,原来打的这个主意!
“谁稀罕她给钱!?姐夫有的是钱!我敢要他不敢不给!”大成冷笑。

英阿姨见我气得说不出话,轻轻抚摸我的背。

妈见英阿姨脸色缓和下来,又开口试探。

“老板娘,我们也不瞒你。

玉玉谈了个对象,条件挺好,对玉玉也好,比她大一点,想早点结婚。

人家能看上她,也是因为她读了书,脑子好使,长得也好,不然人家老板能找她当老婆?都要为下一代考虑是不是?老板娘,你也是女人。

我说句不该说的话,女人书读多了,就不安分。

想着有文凭这里跑那里跑,谁知道跑那么远干什么去了。

玉玉现在这样正好,人家没得挑。


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我气得浑身发麻。

英阿姨不接话,握着我的手轻轻叹气。

“我们不找玉玉对象开口,也是为了玉玉在婆家能抬得起头。

你也疼玉玉,我们都是一样心。


我拼命抑制住颤抖的声音。

“我不结婚了,我要继续上学。


“做梦!”大成脱口而出。

“你说不结就不结?聘礼都收了,还能反悔?启林刚刚打电话,说你闹幺蛾子要上学,我跟你说,门都没有!我们这是对你负责,你找启林,这辈子就安稳了!”爸恨恨地骂完,又对英阿姨说,“你帮大成,就是帮玉玉。

娘家穷,姑娘被婆家欺,到处都一样。

姑娘读书,差不多就行了。

我们是很开明的,老板娘你也要考虑现实。


英阿姨看向我,没有说话。

“我要继续上学,你还帮我吗?”
英阿姨莞尔一笑。

“好啊!”
哗啦一声。

大成掀翻桌子。

“我就说不能来,不能来,你们偏来!这老娘们不是好人,在背后煽风点火!”
“还能由她们?!我们走!”
爸说完,大步跨过来就要拉我。

手到胳膊边被英阿姨挡住,突然上扬。

啪——给了我一巴掌。

趁我们发愣,爸一把攥紧我的手腕往身边一拽。

英阿姨手里一空。

“我不回去!”我哭喊,“你们没把我当人!我就是个牲口!我不回去!”
“你看,读书读得好!你爹我还没死!轮得到你说话!断子绝孙的玩意!”
爸对我说话,脸却朝着英阿姨。

妈在角落手足无措,大成叉腰冷笑。

英阿姨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闹剧。

门外有人敲门,问什么事?英阿姨说没事,不要紧。

我竭力冷静下来。

如果我被带回老家,就别想出来了。

“英阿姨,帮我报警。


“玉玉你说什么?老板娘,别别,玉玉不懂事,瞎闹腾,别别,有话好好说,都是一家人......”妈慌了。

“老子怕警察?天皇老子老子都不怕!”大成叫嚣。

“好!你们都不怕,我怕什么?”老板娘声音冷硬,飞速点手机,妈去抢,被英阿姨推开,“进去过吗?”
“吓唬谁呢?爸妈管教女儿,家务事警察也管不了!”大成明显气焰收敛,还在嘴硬。

“你试试。


英阿姨背后就是门,她为什么不离开?我感激她留在我身边。

感觉到松动,我挣脱钳制,跑回英阿姨身边。

英阿姨一把把我揽在身后。

“放心,警察马上就来。


“玉玉......”
妈刚开口我就尖叫地捂住耳朵。

“不要逼我不要逼我,我不结婚,我要上学!你们不就是怕我读了书可以到别处找工作不听你们话了吗!启林要找聪明又安分的老婆,他不想我拿文凭不想我工作,为的不就是好拿捏我?你们跟他有什么区别!我是个人!我是个人!”
“你是人,我们不是人!你亲弟弟不是人!”爸吼完又冲妈吼,“收东西!傻愣着捡骂!蠢货!”
“他又不是我生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我呜呜哭。

“好,老子就当白养你一场!给老子滚,吃老子一分都给老子还回来!”
爸拄起拐杖,扒开我和老板娘,妈开门,爸跟大成咬牙切齿走出去,妈埋怨地剐我一眼跟上。

“你们别走,有人报警,谁都不许走。

”警察来了。

爸妈跟大成立刻没了声,又被拉回房间问话。

我让英阿姨去忙,我自己可以应付。

我知道她站在我这边,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会站在我这边,我也要站在自己这边。

他们要这要那,恨不得把我拆骨吃肉。

警察看不过去,劝他们不要把我逼太狠,否则闹到法院,一个月就是三五百,还坏了一家人和气。

一地鸡毛,说过来说过去都是算计,很累很累。

警察走后,爸妈也走了,连客栈帐都没结。

英阿姨跟那个年轻点的男人说从她薪水里扣,我确定英阿姨不是老板娘,她没有骗我。

我收拾好行李,度过在剑川的最后一夜。

临行前,我还是问出了那句话。

“你真的坐了十年牢?”
“对。

”英阿姨望着我的眼睛。

我笨拙地伸出手,英阿姨主动抱住我,拍拍。

“那时候,有人在你身边吗?”我问。

后背被眼泪浸湿,呼吸阻滞。

“谢谢你,玉玉,谢谢你。


我轻拍英阿姨后背,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
我才应该感谢她和另一个人。

谢谢你,小玉。

因为你,我才会跟英阿姨相遇,才会开启不一样的人生。